廣西卓成文化傳媒有限公司傳銷案點評
案情簡介2016年5月，廣西壯族自治區柳州市工商局在調查外地消費者對當事人廣西卓成文化傳媒有限公司的群體性投訴時，發現當事人同年2月開始運營微信商城，至5月份已吸納會員280萬人，銀行流水超過2億元，會員涉及26個省區市，其經營模式涉嫌傳銷，遂于5月30日立案。
案件調查期間，山東省惠民縣公安局依據公安部指定管轄，對當事人法定代表人涉嫌組織、領導傳銷罪立案調查。本案辦案機關報請當地政府政法委召開案件協調會，確認本案管轄權，采取多種策略開展調查取證工作。
經查實，當事人從2016年2月開始利用萬事有我微信公眾號和無上商城網絡銷售平臺，通過發展下線、計酬返利等一系列制度設計從事經營活動。微信用戶關注萬事有我公眾號即成為普通會員（當事人稱之為“股東”），“股東”通過分享推廣二維碼發展新會員，形成上下線層級關系。會員購買“超級股東權限”成為“超級股東”，獲得無上商城網絡銷售平臺銷售的商品，取得發展他人成為“超級股東”并從中獲取報酬的資格。截至案發，7960名會員向當事人購買“超級股東權限”成為“超級股東”，當事人收入1380908元。
柳州市工商局認為，當事人通過設置獎勵規則刺激鼓勵普通會員成為“超級股東”，發展下線，以直接和間接發展的下線人數為依據計算和給付報酬，構成《禁止傳銷條例》所指的傳銷行為。依據《工商行政管理機關行政處罰案件違法所得認定辦法》第八條的規定，當事人銷售“超級股東權限”的全部收入1380908元為違法所得。依據《行政處罰法》第二十三條及《禁止傳銷條例》第二十四條第一款的規定，柳州市工商局責令當事人立即停止違法行為，沒收違法所得1380908元，罰款1119092元。
本案屬于來自群體性投訴的訴轉案案件，地域跨度大、波及人員多、涉案金額巨大。傳銷活動隱藏于合法經營行為中，案件辦理環節若處理不當，容易導致當事人資金鏈斷裂或者組織人員逃逸，繼而引發群體性事件。辦案機關緊扣《禁止傳銷條例》立法宗旨，自覺把執法辦案置于維護經濟社會和諧穩定的大局中來謀劃和推進，既精準打擊傳銷行為，又保護市場主體合法經營行為和合法權益。
確認案件管轄權的策略
本案當事人涉嫌違法行為有傳銷與金融違法行為交織的特征，波及地區廣、涉及人員多，且吸收的資金金額巨大，辦案機關在初步查明事實后，首先考慮到案件移送問題。由于當地無人參與，整個廣西境內的消費者投訴也只有3起，外地會員身份虛擬難以確認，當地公安機關沒有立案。但在案件調查期間，山東省惠民縣一名代理商下線人數及組織層級達到刑事追訴標準，惠民縣成了案源地，惠民縣公安局被公安部指定立案管轄。
公安機關已經立案，工商機關是否還有案件管轄權？為解決這個問題，辦案機關依據國家工商總局和公安部聯合發布的《工商行政管理機關和公安機關打擊傳銷執法協作規定》第十八條“對于涉及地域廣、參與人員多、涉案金額大的傳銷行為，工商行政管理機關、公安機關可以分別依法立案，聯合開展調查。對于構成犯罪的，由公安機關依法予以查處；對于依法需要追究其行政責任的，由工商行政管理機關依法予以查處”的規定，報請柳州市政法委組織召開案件協調會，確認了案件管轄權。
證據收集操作策略
當事人所有交易在線上完成，商城服務器設在阿里巴巴云服務器中，公眾號以及交易數據則存放在騰訊的微信服務器中。固定電子證據的技術難度及辦案機構自身技術力量的欠缺，使辦案機關難以完成電子證據固定任務，一旦當事人察覺，有可能迅速修改或刪除傳銷證據，案件調查會陷入困境。因此，辦案機關采取以下更為可靠、高效的取證策略。
通過消費調解巧妙取證。在處理消費糾紛階段，辦案機關提前介入，與處理消費糾紛的分局一起以消費調解的名義深入當事人經營場所巧妙取證，在當事人尚未察覺的情況下，收集大量第一手資料，為案件突破打下扎實基礎。
通過外圍調查廣泛取證。當事人網絡傳銷吸納會員280萬人，理論上該案不缺證人，但會員身份虛擬，且遍布全國26個省區市，調查取證難度大。辦案機關一是從前期調查獲取的部分會員資料入手，查找用手機號注冊微信的會員；二是通過受理投訴舉報查找會員的真實身份。經過多方努力，執法人員與投訴舉報的200多名會員取得聯系，爭取他們配合調查。為及時取證，辦案機關派出多個小組，奔赴廣東、福建、山東、重慶、江蘇、內蒙古、黑龍江等地，行程3萬余公里調查取證。
喬裝臥底暗中取證。對于電子證據收集固定難的問題，執法人員以會員身份加入當事人的微信平臺中，并進入會員微信群，及時固定層級結構、分傭規則等關鍵電子證據。當事人察覺之后迅速對相關頁面進行了修改和刪除，但辦案機關已經取得足夠證據，構建了嚴密的證據鏈。
審慎實施強制措施的策略
當確認當事人通過設置獎勵規則刺激鼓勵普通會員成為“超級股東”，發展下線，以直接和間接發展的下線人數為依據計算和給付報酬的經營行為屬于傳銷行為時，當事人賬上有6000多萬元資金。對于這筆資金，依法應當予以凍結或扣押。相對而言，申請凍結賬戶這一強制措施時限長、效力強，對于案件辦理更為有利。可凍結賬戶，也就意味著造成當事人資金鏈瞬間斷裂、運營中止，眾多會員及消費者的合法權益將難以得到保障。會員遍布26個省區市，涉及數百萬人，一旦發生群體性事件，當地將承受巨大的維穩壓力。采取扣押這一強制措施，期限只有60天，辦案機關要在60天內取得一個全國性網絡傳銷案的完整證據鏈，任務艱巨。為了保障消費者合法權益，維護社會穩定大局，辦案機關采取審慎態度，只對證據證實的那一部分涉傳資金進行了扣押。
上述辦案策略體現出辦案機關以大局觀統領執法的辦案思維，彰顯了大局意識、責任意識，既嚴格執行法律，依法辦理案件，又重視和黨委、政府以及相關部門的溝通協調，努力防范和消除案件對社會穩定造成的影響，真正做到行政執法服務中心、維護穩定、促進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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